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过去我们的开放是“跟跑”，现在我们的开放是要“领跑”。从跟跑到领跑，其核心要义便是不断提高对外开放水平，拓展中国式现代化的发展空间。近期，商务部部长王文涛在介绍和解读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精神时说，既看GDP也看GNI，既重视“中国经济”也重视“中国人经济”。这意味着发展目标从关注“国内生产”，升级为同时关注“全球财富获取能力”。当前，我国具备主动运筹国际空间、塑造外部环境的诸多有利因素，如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优势、超大规模市场优势、完整产业体系优势、丰富人才资源优势，这给予我们敢于到全球，探索创新的试验场、应用场、利润场，拓展增量、提升效益、畅通循环的底气和信心。有效实施对外投资管理，强化知识产权、法律、金融、物流等海外综合服务保障，引导产业链供应链合理有序跨境布局，才能更好地“走出去”，进而实现以“中国人经济”拓展中国经济。
海外综合服务体系建设迫在眉睫
当前，我国正积极推动国际产业链供应链合作，企业“走出去”步伐加快。截至2024年底，中国在境外设立企业超5.2万家，对外投资存量超3万亿美元；对外直接投资超八成资金流向批发零售、租赁和商务服务、制造、金融、采矿等领域；新业态积极拓展海外市场，中国品牌不断掀起“出海浪潮”，培育电商出海、文化出海和服务（平台）出海等新模式；越来越多的中国企业正从产品输出升级为服务输出、技术输出。但客观而言，我国企业在全球的影响力还相对偏弱。根据世界银行统计数据，2024年主要经济体国家GNI与GDP差值占GDP的比重分别为，美国0.2%、德国3.57%、法国2.11%、日本6.64%；而同期，我国则是-0.70%。提升出海企业国际竞争力和维护企业海外正当权益，迫在眉睫。
为抢抓出海风口，全国各大省市起而行之，纷纷布局“走出去”服务平台，推出了一系列出海服务计划和方案，随之也带来各自为战、抢风向、无序竞争等乱象。不少国内机构缺乏调配境外资源的能力与经验，难以直接提供境外服务；一些地方冠以“服务”之名、行招商引资之实，这既不利于统一大市场建设，也容易滋生不法机构跨区域“套取”政策红利的问题。
海外限制性投资政策频出，企业安全出海需求与日俱增。2024年1月，欧盟修订《欧盟外国直接投资审查条例》；2025年2月，特朗普签署《美国优先投资政策》总统备忘录；4月，日本政府针对海外企业对日投资设立新的事前审查制度。这些政策被外界认为具有明显的针对中资倾向，使得中资企业极易陷入“走不出去”（因地缘政治摩擦，部分高科技企业、国有企业无法顺利出海）、“走不远”（欧美市场受阻，只能退而求其次前往东盟等地）、“回不来”（投资收益无法顺利汇回国内）的三种困境。
长三角具备携手构建出海服务体系的资源优势
长三角作为全国物质技术基础最坚实、最具开放基因的区域，具备携手构建出海服务体系的资源优势。在2023年深入推进长三角一体化发展座谈会上，习近平总书记明确要求，推动长三角优势产能、优质装备、适用技术和标准“走出去”。
制造业集群云集，“组团出海”已成共识。在80个国家先进制造业集群中，长三角区域有28个入选。依托集群内企业、资源和产业链的协同优势，三省一市集体开拓海外市场，助力集群整体提升国际竞争力，既是共赢、也是风险分散的好举措。以新能源汽车为例，长三角区域新能源汽车产量占全国40%以上，全球占比超25%，已形成上海负责开发“大脑”芯片和智能网联系统，江苏提供“心脏”动力电池，浙江完成“身体”的一体化压铸，安徽组装整车的“4小时产业圈”，这为“组团出海”提供了比较优势。2025年4月，长三角新能源汽车出海基地首个海外合作中心在哈萨克斯坦首都阿斯塔纳落地。配套搭建统一的维保中心、营销渠道、物流体系，构筑本地化服务网络，在采购、营销、售后等方面解决企业出海“最后一公里”难题。此类模式不仅降低了企业的出海成本，也解决了单个企业海外服务能力不足的问题，更增强了中小企业参与国际竞争的能力。
坐拥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的长三角，正加快构建完善与之体量相匹配的海外综合服务体系。“龙头”上海凭借专业服务业体系完善、门类齐全的优势，先行一步，服务半径不断拓宽，正着力打造“长三角制造+上海服务+全球市场”的“走出去”新范式。2019年，上海静安区提出“全球服务商计划”；2024年，“虹桥海外发展服务中心（东虹桥）—中国企业出海总部服务中心”成立，临港新片区“走出去”综合服务平台率先开展实体化运作；2025年，长三角G60科创走廊企业出海服务联盟成立，同步设立的三大功能平台（国务院国资委物资流通国际合作事务中心G60国际商贸综合服务平台、上海市报关协会G60科创走廊跨境贸易服务专业委员会、虹桥海外发展服务中心G60出海服务中心）中两家位于上海。上海正持续输出服务和经验，推动长三角城市出海服务的能级跃升。
形成共建海外综合服务体系的合力
共建海外综合服务体系，要重视境外利益的获取和保护，完善双向投资合作通道，实现“能出海、助回流、续动能、利循环、扩税源、增财富”的目标；也要牢牢守住危地不往、乱地不去、危业不投的底线，筑牢企业出海的防火墙、安全垫和减震器；更要找准生态位、各展所长，加强协同、形成合力，实现资源的高效配置。
一套完整的运作体系。站在服务长三角、服务长江流域、服务全国、服务全球的战略高度，有效推动城市协作，因地制宜，根据不同行业、不同地区，梳理一套完整、全面、精准的出海服务体系。
一个高效的对接窗口。持续提升对外投资的便利化水平，在长三角区域内扩大企业境外投资“全程网办”的范围。着力提高政务服务水平、改进提升服务企业能力、打造良好营商环境、便利跨境贸易等。
一份专业的信息服务包。结合各地实际，组织已顺利出海的企业或机构，分门别类，提供出海服务经验分享会。遴选支持一批有境外服务能力的合格供应商进驻相关政务网站，为有出海需求的企业提供快速、便利、价格合适的服务。
一批有特色的出口服务基地。加快整合各地各类“走出去”服务平台，突出自身产业优势，做强特殊功能，因地制宜、各展所长，培育区域特色出口服务品牌，实现有效互补和协同。
一批强有力的海外服务点。有效对接联系当地使领馆、中资企业及当地经贸部门；对接驻在国（地区）商协会及重要经贸国际组织；为企业提供驻在国（地区）经贸信息市场资讯；协助组织海外经贸推广活动，展陈长三角和全国的领先技术和创新成果；协助或共建海外仓和境外园区；协助提供海外法律援助、商事调解、合规建设等商事法律服务，保障企业海外权益。
一系列创新的制度安排。围绕不同企业出海所需，研究跨境服务的相关制度安排。如制定抱团出海方案，鼓励国企参股、参投民企，合作共赢；优化境外投资审批审核流程；研究境外投资收益顺利汇回的多种路径。同时，还需防范因企业过快“走出去”导致本土“产业接续不畅”的问题。
（作者单位：上海前滩新兴产业研究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