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现空间扩张与生态保护协调发展

空间扩张与生态保护矛盾的本质逻辑

在区域发展进程中，空间扩张与生态保护的关系是影响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目标实现的重要议题。两者既有内在的理论张力，又在协调中寻求动态平衡。这一矛盾的本质就是人与自然关系在空间维度的具象体现。

空间扩张是生产力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和表现，生产力的发展必然要求生产和生活空间的扩展。在区域发展中，空间扩张是区域经济社会发展的表现，其内涵随着发展的过程而具有不同表现特征。在发展初期，空间扩张更多表现为物理空间上的增量，这既是人类不断向自然空间延伸的过程，也是工业化、城镇化持续推进的必然阶段。当空间扩张至一定量级时，物理空间扩张的有限性促使人们更加关注空间利用效率和品质内涵，以及更加注重绿色因素。可以看出，空间扩张要与生产关系相适应相协调，以自然环境的承载限度为底线，在注重量级提升的同时更加注重可持续发展。

生态保护是随着空间扩张而不断深化的理念和实践。在空间扩张初期，传统生态保护更多强调严守生态红线、杜绝过度开发等刚性约束，为区域生态安全提供坚实保障。但在高质量发展阶段，生态保护的理念进一步跃升为协同发展，注重在区域发展进程中统筹推进生态修复与空间利用，充分释放自然生态价值，让生态保护与区域发展双向赋能、共生共赢。

从本质上看，空间扩张与生态保护的矛盾，其核心是人类社会发展诉求与生态环境承载能力之间的矛盾。空间扩张往往呈现即时性特征，而生态问题的显现则具有滞后性、长期性与不可逆性，这就使得区域发展的无限追求与生态环境的有限阈值之间，天然存在着难以消解的张力。

区域发展中空间与生态矛盾的具体体现

空间扩张与生态保护的矛盾，既从区域发展维度映射出人与自然的深层关系，又从现实角度体现出我国不同区域在地理特征、发展阶段与产业结构上的显著差异，深刻揭示了发展方式与生态治理之间的失衡问题。具体体现在以下几方面。

首先，东部沿海地区经济发展水平高、人口相对密集，空间扩张和生态保护之间的矛盾则体现在高强度开发和生态空间锐减的冲突上。相较于全国，东部地区面积小、人口密度高、城镇化进程领先，因此城镇扩张对生态系统的挤占问题尤为突出。此外，东部地区作为全国制造业核心集聚区，工业化发展易引发水土污染等生态环境问题，一定程度上制约区域协调可持续发展。

其次，中西部地区虽然自然资源丰富、人口密度相对较低，但生态环境比较脆弱。这些地区普遍面临资源开发和生态保护的失衡问题，特别是一些地方为了发展经济而不得不采用单一的产业结构，最终因过度开发导致生态系统破坏，如开采有色金属等资源造成地表坍塌等情况。同时，中西部地区在承接东部地区产业转移过程中，引入的部分高污染产业进一步加剧区域生态风险。

再次，我国还存在一些生态脆弱区，这类区域具有系统抗干扰能力弱、全球气候变化敏感度高、时空波动性强、边缘效应显著等特征。比如，西北省市的一些区域，就面临着既要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又要严格保护生态环境的现实矛盾，这正是空间扩张与生态保护矛盾在时空层面的直观体现。为了实现生态脆弱区的有效修复，中央加大财政支持力度，出台实施退耕还草、退耕还林、十年禁渔等一系列政策，但部分区域的地方经济发展也因此受到限制。如何探索走出一条兼顾生态保护与经济发展的绿色转型之路，成为摆在这些区域面前的首要课题。

推动空间扩张与生态保护协同发展

空间扩张与生态保护的关系是生产力和生产关系这一基本矛盾在空间上的形象展现。要通过顶层设计、产业转型、生态治理和区域联动等方式，实现空间扩张和生态保护的协调发展，为中国式现代化区域治理提供绿色空间支撑。

做好空间规划的顶层设计。在刚性约束方面，国土空间规划可设定“三条控制线”，即生态保护红线、永久基本农田、城镇开发边界。这些控制线的划定和调整，对于国土空间规划的合理性设定和经济社会可持续性至关重要。在弹性约束方面，国土空间规划可实施“留白增绿”机制，为区域发展和生态保护提供缓冲保障。2021年6月，国务院办公厅发布《关于科学绿化的指导意见》，明确提出要“鼓励特大城市、超大城市通过建设用地腾挪、农用地转用等方式加大留白增绿力度，留足绿化空间”。其中，“留白”是为城市未来留出空间，“增绿”则是扩大绿色空间，都是推动国土绿化高质量发展和区域协调发展的重要举措。

促进产业发展的绿色转型。2024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关于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的意见》，强调要完善绿色转型政策体系，提出加速产业升级和绿色发展方式的变革。对传统高耗能产业，推动其绿色转型升级，引导产业向绿色化、低碳化方向发展。深入落实“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大力发展绿色农业、绿色科技等绿色产业，将生态优势转化为发展势能。进一步优化调整产业空间结构，减少产业发展对生态空间的挤占，实现产业高密度和生态高颜值并存。

创新生态治理的推进机制。生态治理是主动破解空间扩张与生态保护矛盾的有效手段。针对工业化进程中产生的生态破坏问题，实施山水林田湖草沙一体化保护和修复工程，推动生态治理模式从单一自然要素治理转向全要素系统修复与综合治理。针对生态保护责任失衡痛点，严格落实“受益者付费、保护者受偿”原则，基于“责任共担、分类施策”的思路，构建公平合理的生态环境保护责任体系。借助数字技术与智慧平台，搭建全域覆盖的环境监测与治理网络，有效突破地理空间限制，实现跨区域一体化协同治理。

强化区域协同的联动效应。推动空间扩张和生态保护协调发展，关键在于打破区域空间限制和行政壁垒，做到统筹规划、一体推进。一方面，建立城市群之间的生态环境协同联动机制，推动跨区域生态修复与综合治理，形成联防联控的生态保护合力。另一方面，强化城乡之间协同联动，实现优势互补。城市应将发展红利反哺于乡村生态保护，避免因城镇化进程过快引发生态失衡问题；乡村则可充分借助城市的资本与技术要素，培育壮大乡村特色经济，让空间扩张的收益更多投入生态治理，实现城乡生态与经济的协同发展。

（作者单位分别为南京大学哲学学院、南京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