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人民解放军向全国进军，隐蔽战线的大批人员陆续结束潜伏生涯，迎着人民政权的曙光，开始走上为人民服务的新岗位。而吴石毅然潜踪蹑迹，投身虎穴，默默战斗，最终牺牲孤岛。
长期以来，由于隐蔽斗争的特殊性，吴石烈士的生平与事迹有许多空白，随着史料的挖掘和研究的深入，才逐渐清晰。南京是吴石人生中极为重要的城市，军事学术的成就，革命道路的确立，解放事业的贡献，都留下了深深的南京印迹。
共和肇建：初至南京
1911年11月福州光复，福建都督府随即在开智学堂设立筹备处，组建福建北伐学生军。正在开智学堂读书的吴石时年17岁，积极响应号召，投笔从戎，报名参加了学生军。
学生军在简单军训后于1912年1月28日抵上海。2月初赶赴南京，驻扎于内桥大街以西的原江宁府署。2月15日，孙中山举行祭奠明孝陵的民国统一大典。吴石随陆军入伍生团参加警卫和受阅，第一次亲睹革命领袖孙中山风采。
5月中旬，南京留守黄兴训令解散陆军入伍生团，吴石等返原籍待命。9月中旬他到武昌入学。后以第一名升入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第三期炮兵科，同班同学中的白崇禧、张治中都是日后叱咤风云的人物。第一次南京之行，虽因北伐中止结束，但吴石从此开始了贯穿一生的军旅生涯。
入职参部：名声大噪
1928年至1933年，吴石深感对现代军事学识不足，东渡日本，先后在炮兵专门学校、日本陆军大学深造，被参谋本部评为留日学生中最有心得者。
1934年，吴石终以优异成绩学成归国，立即入职参谋本部，同时被参谋本部直属、蒋介石亲任校长的陆军大学聘用，为六个战术教授班的第五班主任教官。参谋本部位于今长江路总统府景区西部，陆军大学位于今鼓楼医院，旧址已拆除。
这是吴石第一次因工作原因定居南京。他在“五台山村租了房子”。五台山村，又称五台新村，在五台山下慈悲社西，华侨路与锏银巷之间，现已拆除重建。据南京大学张元卿考证，该村建成于1932年，“共有51个门牌号码，其中11户住着福建人”。因此，选择租住五台山村，也有同乡聚居的因素。吴石租的是三层房子的二、三层，一层是穷困潦倒的白俄老夫妻。吴石之子吴韶成回忆，父亲心存怜悯，常让母亲王碧奎“有时间顺便买些香肠之类食品给他们送去”，“那年夏天，南京酷热难当，在房间里防暑降温。一天中午，温度高达40多度，白俄老太太受不了，竟热死在房间里。母亲每天都心惊胆战，赶紧另找房子。最后租了一套三层独立洋楼，离玄武湖很近，叫百子亭。”
重庆市档案馆的资料显示，吴石的第二处住址具体在百子亭12号。吴石在百子亭一直住到1937年南京沦陷前，两年多时间生活十分安宁、和谐。在吴韶成的记忆中，“这段时间是我们过得最幸福的日子”。
这段时期，吴石历任参谋本部第二厅第一处（负责对日情报）处长、第二处（负责国际情报）处长，授陆军少将。七七事变后，参谋本部改组为大本营第一部，第二厅改第二组，吴石升任副组长兼第一处处长。他历时三年编成反映日本军事、政治、经济情报的《参二室蓝皮本》，经八一三事变验证，精准预测了日军对华军力部署和攻击方向，吴石也成为公认研究日本的军事权威。他坚定主战，1937年卢沟桥事变之后在《军事杂志》撰文，指出日本必败，认为决定战争胜负的不仅是兵力，还要看国际、经济、政治、民众等方面，“战事结局，日本必降低其国际地位，而丧失其历来掠得之属地及一切不正常之利权，是以最后之胜利，定属于我中华民族”。
在学术上，吴石这期间先后出版了10余本著作、译作，大部分为军事图书，吴石因此成为研究《孙子兵法》、克罗则维兹（今译克劳塞维茨）《战争论》的权威，在军事学界名声大噪。
改变信仰：虎穴建功
吴石与辛亥革命元老何遂为知交挚友。1937年，何遂在普陀路4号的家中，将吴石介绍给中共代表、八路军参谋长叶剑英和中共代表团秘书长、“八路军驻京办事处”主任李克农。此后，吴石开始关注阅读红色书籍、报刊。
1946年国民政府回迁南京，吴石任国防部史政局中将局长，租住外交部和市小铁路之间的湖北路翠琅村1号，与江宁要塞司令胡雄合租为邻。此处建筑也已不存，原址建了天星翠琅大厦，保留了地名。史政局位于炮标，今属东部战区司令部。
国民党政权在抗战后倒行逆施，腐败猖獗，民不聊生，还撕毁停战协定发动内战。吴石对国民党彻底失望，认为“国民党不亡是无天理”。他秘密参加了三民主义同志联合会（简称“民联”，后与中国国民党民主促进会等联合组成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简称“民革”），反对国民党独裁统治。1947年4月，何遂与幼子、中共地下党员何康陪吴石到上海锦江饭店，与中共上海局书记刘晓等人见面，正式接受中国共产党的安排开展情报工作。何康为联络人，何遂家成为情报中转站。后何遂因病卖掉普陀路房产，举家迁移上海。吴石经常乘坐夜车或派助手史政局总务组长聂曦将情报送至上海何家，转交上海局的张执一。吴石也接受民联的指示，将重要军事情报经由族侄、大兴贸易公司经理吴长芝送到民联上海秘密联络点吴艺五处，再转交中共上海地下党的吴克坚。他还协助好友、华东局潘汉年系统的中共秘密党员吴仲禧打入国防部监察局，让其住在自己秘书龙舜琴家（成为吴仲禧与地下党接头地点），并为其获取淮海战役等重要军事情报提供了关键帮助。
1949年2月，吴石调任福州绥靖公署副主任，上任仅一周，李宗仁电报邀请，拟任他为总统府参军长。吴石返回南京后住太平路安乐酒店（旧址在今太平南路太平商场对面，已拆除），曾劝说李接受和平条件未果，4月3日离开南京赴上海。
吴石在军事学上造诣深厚，又长期负责整理分析情报和拟定作战方案，因此他在南京搜集传递的军事情报，内容关键、质量极高，如《国防部全国军备部署图》《沪宁沿线军事部署图》《长江江防兵力部署图》等，还参与策反了第二舰队司令林遵，对渡江战役的顺利推进和全国解放作出不可磨灭的贡献。
[作者系南京市社科联（院）科普处处长、一级调研员]
责任编辑：朱 瑾
